第二十六章 西一棒槌(2/4)
来叙茶的瑶倌,而从头到尾不停啮指的石磐,防备过当地将廉某人扫了一眼又一眼。两颗空心假石头叫廉衡没来由嗤笑半声儿。他与花鬼互视一眼,一个:这两货色。一个:焉用试探。就这样,两位被莫名招徕的公子,未及深入欣赏春林班传闻中的明眸善睐皓齿流芳,就又被莫名其妙地施礼送客了。
安妥好蒲柳,二人也作告辞,蛮鹊在廉衡临行前,递他瓶擦伤药水,廉衡无奈摇头笑着接过,温言道:“我家,在城南葫芦庙街的涌金巷生财口,得暇,欢迎你们去做客。”言毕,晃晃药瓶,“谢谢阿蛮。”
一句谢谢阿蛮让阿蛮谢谢了终身。
走出春林班,廉某人望着万卷屋方向,道:“我回寒窑。”
唐敬德撩拨下腰间乌木雕,四下逡巡着那一闪而逝的倩影:“我乱转转。”
二人“就此别过”“就此别过”的在春林班门前,齐刷刷丢人现眼施君子礼,叫暗卫都开始摇头鄙夷。唐敬德摇着扇子浪里啷当望人流混杂的朝天南街走,漫无目的,也不知要他自己究竟要寻什么。而廉衡,三步并作两步地望万卷屋奔。狸叔见他,白胡子不由飘起,而廉某人依旧腆着脸迎上去。如果说之前,狸叔对他客客气气长髯有礼,是将他当做陌生人座上宾,那如今的吹胡子瞪眼睛,则是将他视作了“家人”。
狸叔:“小狐狸,亲自跑来,又没安什么好心吧?”
廉衡点了点鼻尖:“嘻嘻。原本呢我是想让您老,歇息个把月的,可谁知,户部家的毒蜂今日非要蛰我一口,您说说,他上赶着让我捅他家的马蜂窝。我若坐视不理,不对不起他全家嘛。”
“你再胡来,主子让老朽断你消息时,别怪老夫没作提点。”
“所以要赶在他封我耳目之前。”
“说吧,又要勘察什么?”
“找个人接近纪盈身边的师爷,李蹇,吹两口邪风。”
“譬如。”
“譬如,圣祖在位时曾有实例:一御史受命清查内库,见各库纻丝绫罗、缟缯布帛衣衾褥,及椅杌画几、铜锡瓷木诸器皿,尽皆落尘生腐,遂上疏请旨充俸,圣祖批旨允准。既有先朝实例,现今做起事来,就有据可依。”
“那今夕要以何物折俸?”
“国库里何物最珍贵,何物又最多?”
“自然是绫罗绸缎。”
“狸叔玩我不是?”
“胡椒、苏木如何?”狸叔顿了顿,方峻肃道,“这两样东西,一来国库收藏甚丰,足够供应;二来,胡椒、苏木历来由榷场专营,民间不许散卖。拿此二物折俸,官员容易变现。如此,纪大人才肯接招。”
“无招之招。狸叔不愧为狸叔。”
“百官领到本色俸、折色俸之后,又当如何?“
“储济仓的闹事人,光有一些挽袖捏拳头、捅娘骂老子的军爷武夫可不够。”
“你想让马党也掺搅进去?”
“听说马万群的小舅子不是什么省油灯,吹口小风,火苗就能燎上天。他的东城兵马司,离储济仓正巧挺近。”
“你可真是……”狸叔话说一半,沉默惯之。
廉某人自然明白他吞掉的半截子话是什么,嘻眯一笑:“那我先走咯,万事仰仗狸叔。”从地阁出来,他奔到万银柜面,靠柜台前交叉着腿,晃悠悠问:“万银叔好啊。”
燕子笺生意基本跑没影后,万银消瘦一大圈。他瘦了多少,对廉衡的怨气就有多重。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,因为不敢,因这小子现今已然是他主子身边的红人。尽管,还红得不是很明显。可就是觉得他将很红很红。万银瞥眼他,心说你个得志便猖狂的兔崽子,但他生性胆小无人能治,遂对眼前的世子府红人也不敢造次,只软着声怨着调,道:“今日什么风,把红人吹来了,日里不都是施步正跑腿么?”
廉衡转身趴柜台上,丧丧道:“万银叔,我想赚钱。”
万银:“赚钱?燕子笺生意都被你小子……都被小先生你搅黄了,没生意可做。”
廉衡:“燕子笺生意不过你们的冰山一角,当我不知啊。”
万银一时警觉。
廉衡再道:“以我辞藻,稍加培养,市面上最畅销的小|黄|文,定能掺他一脚。”
万银:“……你才多大……”
廉衡:“有些阅历知识,同年龄无关。”
万银:“……叫主子知道我让你写这些东西,我还能活……”
廉衡:“不叫他知道不就行咯?笔名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正-气-郎’。”他一字一顿竖一根指头,十分地光明坦荡。
万银稍加迟疑,尔后十分决绝:“不妥不妥。您还是走好吧。”
廉衡挠头:“好吧好吧。那我继续当代笔咯。”
万银:“燕子笺一落千丈。没文要你代。”
廉衡:“国子监去的是拔贡资格,又不是入监资格。课业照多不误,待这两月风头一过,该来买文的照买不误,万银叔且等就是。”
万银倒是很认可这话,毕竟,燕子笺生意,从被连根拔起至今,已慢慢长出些嫩芽。但他还是防备十足道:“那也不成。现今弘文馆、国子监上下有谁不知你就是那追命阎罗‘小孟尝’。”
廉衡:“花师兄这大嘴岔子。”
万银畏畏脖子,公平公正道:“这可怨不得唐公子。您现今是崇老身边的红人,老先生对你一举一动那是尤为关注。设若叫他知道你代人写了课业,这人还能再入仕嘛?且就说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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